花都小道士

      北岳恒山的尼姑们,不自觉拿起自己的木鱼,在音乐的带动下,一遍又一遍地敲着,出家前有父母的想起父母,从小孤寡被恒山收养的人则心中慢慢勾画出没见过面的父母亲人。

      泰山派、嵩山派、青城派以及众多散修江湖人士,大多在音乐中记忆起往事,心中充满了思念。脾气暴戾的人记起以前美好的岁月,心中的仇恨放下许多。许多郁郁寡欢的人,从音乐声中似是找到知音,排解安抚了心中无尽的忧愁。

      刘正风和曲阳,二人刚刚合作谱写出《笑傲江湖》琴箫合奏曲,料定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乐曲,定有机会像广陵散一般,在千年后也会有人记得。这时突然听到这《梦中的母亲》合奏曲,着实被惊到了。

      刘正风一下就听出这是十年前师侄莫连山的洞箫曲,他们也很快分辨出融合在一起的众多乐器,判断出这是有近两百人合奏才有的效果。更令他们惊奇的是,这音乐判断不出方位,但料定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刘正风听出众多同门的音乐,但他们远在四十里外的衡山上,声音如何能传到这么远。这让刘正风、曲阳二人心中十分好奇。

      城中众人的心都被影响到但他们一时也听不出音乐从哪来的,但城外离衡山更近的郊外,却有一带斗笠的妙龄女子泪流满面,忧伤之情浓烈又无助。她顺着声音、施展轻功,追寻音乐源头而去。

      她自幼丧母,父亲也在十年前被人暗算后囚禁起来,如今不知生死、不知所在。

      这首包含浓烈思念的曲子,让这个自小失去双亲的女子,心中的委屈、心中的惶恐和无助,一起宣泄而出。她十分想见见这个曲子的演奏者,喜爱音律的她,更想学会这曲子。

      跟随声音来到衡山派山门前,她没有犹豫,直接穿过,完全没有担心被衡山派众人抓到的后果,就这么向着声音的源头芙蓉峰而去。

      因为她是日月神教的圣姑任盈盈。

      此时衡山七十二峰大合奏已经停下来了,所有人也知道莫大先生的儿子莫连山、衡山派大师兄回来了,自从十年前其母亲去世后,创下一首意境浓烈包含思念的洞箫曲后就不知所踪。他们没有前去打扰莫连山,这大半夜的,别人去坟前祭拜亡亲,他们怎么好去打扰,况且也不敢晚上去别人坟前叙旧啊。

      潇湘夜雨莫大先生,依旧站在祝融峰山巅,遥望莫连山,他没有立刻去打扰儿子,让他们母子今晚叙叙旧也好。

      但莫大先生从莫连山刚才的曲子里发现庞大的内力波动,这让他一下子就想起古书中记载的两三百年前还流传的音波功,那是一门独特的发音运气技巧,能通过乐器、通过音波伤敌,是一门诡异莫测的武功,也是众多音律爱好者心中的圣境。

      南岳衡山派的内功心法“镇岳决“就始于一门音波功,但传承早就丢失了,再也没有人能发出音波功。后来无数音律爱好者追寻这一大道,想复兴音乐盛行的盛况,可惜都失败告终,要么内力走火入魔经脉毁坏,要么损坏无数乐器,不得一丝要领。

      如今看莫连山的情况,他是找寻到了这一大道了,莫大先生欣慰,又是期待。

      莫连山十年消失不见,如今不但内力似是达到一流,与自己比肩,甚至还略胜一筹,更是掌握了音波功这一条复兴的音律大道。

      当任盈盈来到芙蓉峰山顶时,只见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在这月光下白衣如雪,其俊朗的面容,英俊的胡须,冲淡了其岁月留下的一点沧桑。其刚放下手中长箫,在坟前一拜:

      “母亲,我回来看你了”

      “十年前,我出海寻找桃花岛。。。。。。得到碧海潮生曲,苦练多年,才算掌握。。。。。。”

      莫连山在母亲坟前,缓缓道出这十年来自己身上发生的点点滴滴,说给阴阳相隔的母亲听。甚至都没发现身后站着一位姑娘。

      任盈盈原本等这男子祭拜完后询问刚才的曲子问题,但这男子似乎没发现自己,直接对着坟倾诉,任盈盈不好打断,后来却是被其诉说的内容吸引,忘了来这的目的,静静听着其讲着经历,诉说着对亲人的思念。

      直到说完后,莫连山才发现身后有一位梨花带雨,面容哭花了的黑衣妙龄女子,手拿斗笠,身背雅琴。

      “你是?”莫连山大脑宕机了一下,一是被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子惊艳到,二是没想到别人离自己这么近了自己都没发现。

      莫连山却是没有被冒犯到的想法,一是这女子没带武器,二是流着泪的女子在你面前楚楚可怜,三是莫连山内力深厚若是有危险自会警觉起来,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还感受不了一丁点危险。

      “打扰公子,万分抱歉!任盈盈本是被公子箫声吸引而来,却不想不知不觉听到公子的故事。”

      任盈盈?日月神教圣姑?果然美丽动人,脸上有小女生的稚嫩,眼中也有与魔共舞的坚定和倔强。莫连山心中诧异,竟然在衡山派内地芙蓉峰上见到了任盈盈!

      看到日月神教中人,这勾起莫练山心中的记忆。母亲死于日月神教长老上官云的偷袭,虽然上官云也被父亲莫大和师叔刘正风当晚击杀,但与日月神教的恩怨却是结下了。此仇最终还是要将一部分落到当时的教主任我行与副教主东方不败身上,日后莫连山定要去找他们了结恩怨。

      但是,任我行的女儿嘛?这事与她无关,莫连山也做不到把气撒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无碍,我是莫连山。刚才吹的是洞箫曲《梦中的母亲》,因思念逝去的母亲而作。看任姑娘这梨花带雨的样子,可是想起双亲?”莫连山隔空抚袖轻挥,内力喷涌而出,扫平两处石阶,邀请任盈盈席地而坐。

      任盈盈先是被莫连山话中“梨花带雨”这直白的词羞红了脸,又见其不经意间展露出庞大内力惊到。随后就着莫连山话语坐下,讨论起《梦中的母亲》这首曲子。

      莫连山讲着曲子的奥妙,任盈盈顺势敞开心扉讲述着自己的感受,更是提及自己逝去的母亲、后来父亲音讯全无的悲惨经历。

      不知不觉,慢慢长夜在二人交谈中过去,莫连山应邀再次演奏《梦中的母亲》,当然这次没有动用音波功。而任盈盈也拿出背后的雅琴,演奏出拿手的《清心普善咒》。

      这一夜,二人似乎都相谈甚欢,似乎一夜之间就成了相交多年的好友。

      可惜,莫连山如今三十岁的人了,而任盈盈才二十不到,这年龄差距,让莫连山叹息。

      话说十年前,莫连山就二十岁了,也该寻一良家成婚了,可惜后来母亲去世,自己又出海闭关修炼十年,就这样耽误了。似乎十年前母亲外出前提过要给自己寻一门亲事,只是自己当时没留意。

      如果母亲真的在出事前给自己定了亲事,这让莫连山如何忍心拂逆已过世的母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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