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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贞观元年五月,朔日。

      显德殿内,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之上,一脸严肃而又沉静的扫视了群臣一眼,“诸位爱卿,开春之时,河北大旱,入夏,又报山东诸州大旱,此属天灾,还是人祸?”

      谏议大夫、检校尚书左丞魏征手持鱼须纹竹笏板站起,站起时,可能起得快了一些,踉跄了一下,在朝官们不察的状态下站稳了,端正了身姿,躬身一礼后,奏曰:“臣敢问陛下,陛下何以能为皇?”

      李世民双眼微眯,面色稍变,凝声回问:“为何?”

      “陛下坐龙椅而不危矣,此乃天命所归。”

      众臣随声附和:“然也!”

      李世民听了,心下大慰。

      殿内的气氛顿显轻松。

      在工部尚书段纶就旱情之事述说起水利工程的不断完善,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旱情所造成的损失后,有武将提及派往突厥那边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称因突厥内部由于连年征战,以及霜冻干旱等天灾,使得民疲畜瘦,很多羊、马被冻死、饿死……

      “如此,他们便更不会安份了,肯定会过来抢掠。”

      这一说法如同地雷般炸响,顿时使得群臣激奋,不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已然不能保持镇静。

      “如此便开打……”

      一个“打”字出来,武将们开始摩拳擦掌,呈现出一副恨不得即刻出发之态来,文臣面上亦有激情之色。

      “那就开打……”

      “打肯定是要打的,但要把握住时机,一举击破。”

      相较而言,时为刑部尚书的李靖审时度势,显得较为冷静一些。

      户部尚书戴胄适时进言称,倘若今年开战,粮草供给上有困难。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行军打仗的第一要素,准备上充分一些,一击而中,对如今的大唐显得尤为重要。

      天下初定,老百姓饱尝战乱之苦,此时当休养生息,待时机成熟,再行起兵,方为稳妥之策。

      对于此一论,李靖又有了自己的观点,称所谓稳妥,没有百分之百的,只要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他便愿领军出征,一举平了东突厥这个心腹大患,也解了渭水白马之盟的屈辱。

      端坐于龙椅上的李世民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作为领兵大将,就该有这样的决心与决断,还有勇气。

      士气,是由上而下的。

      长孙无忌则奏曰:“陛下,我大唐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对外出兵,须得有一个正当的理由。”

      “理由……哈哈哈……这有何难的,以蛮族的行事风格,要寻对其出兵的理由多的是。”

      尉迟恭显得有些张狂,李世民的面上流露出些许不愉的神情来,而此时的尉迟恭显然激情了些,根本没有去注意李世民的面色。

      当然,不仅仅是他激动,,程知节、刘弘基、属突通、张公谨等武将都显得很激动,七嘴八舌的发表着自己的见解,把朝会当成了激情聊天场所。

      对此,李世民是没有一点不高兴的,这些个大将军,都如同他的兄弟,况且,他何尝不想早一天对突厥用兵?

      房玄龄在思考。

      “房爱卿……”

      “……陛下,臣在想,对突厥的战争,最快也得等到明年。”

      “当真?”

      李世民眼冒星光,满带希翼的问。

      房玄龄何尝不了解李世民的心思?他看了看戴胄,对方摇了摇头,继而又犹豫着点了点头。

      “臣等尽力。”

      ……

      散朝后,李世民去了太极宫。

      李渊禅位后,仍然居住在太极宫,李世民一家子只能住在东宫。

      李世民到时,李渊还在安睡,李世民进了宫,他才在宫人的侍候下穿戴整齐的来接受他的问候。

      “父皇安好?”

      李世民行礼。

      “好……”

      好的不能再好了。

      李渊一双眼半睁半闭,还残留着一丝倦意,跟着还打了一个哈欠。

      李世民注意到,其父在显得精神不济的状态下,头上也多了白发,比为皇时苍老了许多,心中的伤感一闪而逝。

      “父皇安好,儿觉心安。”

      你的心当真能安稳?

      李渊凝神看他,这一句,却终究没能问出来,天家无父子,他老李家尤胜,仿佛,玄武门之变所致的浓浓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开,那里面,流淌着多少他亲儿亲孙的血。

      他的亲儿亲孙,又何尝不是眼前这小子的至亲之人?但他就是那般决绝的挥刀了,踩踏着亲人的血所获得的皇位,能坐稳否?

      在这一点上,李渊还是希望他能坐稳了,不要步了大隋的后尘,不管怎样,他都是大唐的开国之君,也是深感憋屈的开国之君。

      “父皇若有什么需求,可直言,儿子派人去准备。”

      “需求……我儿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已经极大的满足了父皇,再多,便不值当了。”

      “为儿满足父皇所需,乃是正理,哪有不值当的?”

      李渊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出想见曾经的老臣一面的意思来,而是摆了摆手,说是他若有哪方面的需求,自会明言,跟着告诫了几句国事虽重要,但保重身体也同等重要的话,便让他退下了。

      ……

      县学里,公孙放正在大考中,试卷发下来,却是硬黄纸一张,考题还需要听写,然后作答。

      “我需要认真听写与作答吗?”

      公孙放咬着笔头,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雕梁画栋……只是朱颜改……

      自己的灵魂莫名的装进了他人的身体里,样貌……是完全改变了。

      昨天,他终究是寻了一处水面,模糊的看清了现在这副身体的容貌,的确生得俊美,明眸皓齿,身材纤细匀称……与他的硬汉风有着明显的区别。

      “公孙学员,请端正你的坐姿。”

      负责监考的舒博士话说得很礼貌,但语气……也太过冷冽了一些。

      公孙放收回仰望的目光,很是顺从的端正了一下自己的跪坐之姿。

      我忍了!

      大考之后……

      裴行俭对着他眨了眨眼,顺带拖动了一下硬黄纸。

      昨晚,他就言明了,如果他实在记不起所学了,可以双眼放光的抄袭他的。

      裴老弟,我承认,我的视力很好,可视力再好又如何?我为人坦荡,是不屑做抄袭等事的。

      交白卷不行吗?

      他一脸无所谓的问了,裴行俭斩钉截铁的回了他:“不行……如果是那样,当真得思量一下是否需要忍耐的问题。”

      打回去?

      目前而言,公孙放对长孙涣等人实没有憎恨之心,一群不懂事的小屁孩而已,当真打回去,他恐怕下不去重手。

      轻了,又有何意义,凭白增添彼此的敌意而已。

      我宽宏大量,我海纳百川……如大唐般,充满包容的情怀,大气!

      对不住了,公孙放。

      “无所谓了!”

      “怎么能无所谓呢?你父兄,一直以你在县学的表现自豪。”

      父兄?

      我在这的家人会是什么样子?

      裴行俭思及他的失忆之事实,顺带着大致述说了一下他的家人状况,总体而言一句话,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

      公孙放又觉得头痛头晕了,那些人于他而言,就是陌生人,可,势必是要相见的,或者,还得共同生活一段时间。

      这个一段时间,会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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