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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有光和郎绍贞的运气很好,在大水来临之前逃回了适才驻马的高坡,看着眼前的波涛汹涌,二人是心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手上的两个牛录完了,自己也成了明贼的瓮中之鳖。

      在大水面前,攻入坞堡的正白旗好困还在挣扎,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门楼上,角楼上爬去,这个时候没有人在乎你是不是牛录还是军官,他们只知道要爬上那道承载他们活下去希望的堡墙。

      不断地有人被挤落下登城的台阶,然后扑通落到汹涌的波涛中,虽然水位不是很好,但是他们身上厚重的棉甲因为吸水这会已经膨胀开来,令这些落水的汉军寸步难行。

      码头附近,尚在马背上的清军的马甲们也是不知所措,汹涌的水流令他们惶恐不安,看着身旁在水中痛苦挣扎的同伴,一个个不免兔死狐悲。

      李睿和王忠这会已经指挥着疾火营和震虏营的士卒撑着渔船向困在水中不能动弹的清军逼了过来。

      用刀砍,用矛刺,用竹竿打,一个又一个毫无还手能力的马甲被击落到了水中。

      李家山义军则是看着那些在水中寸步难行的汉军哈哈大笑,然后用手中的长枪刺了下去。

      很快,混浊的水流开始变红,然后弥漫起无边的腥臭味。

      这会,黄家坞堡的堡墙上已经挤满了人,这些汉军心有余悸地看着困在大水中的汉军,此时此刻,他们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能够爬上这条保命的堡墙。

      “开炮,给老子轰塌堡墙,老子到要看看这帮畜牲能躲到哪里?”

      解决了汉军骑兵的李睿指挥着几艘载有虎蹲炮的渔船逼近了坞堡,只不过由于水位不高,这几条渔船皆是搁浅在了坞堡外围。

      虎蹲炮的射程足有里许,而李睿的目标又是那宽大的堡墙,所以就算渔船不能行动,也不影响火炮攻击堡墙。

      一枚枚炮子带着尖利的呼啸,宛若流星般地砸在了堡墙之上,发出“嘭、嘭的巨响。”那巨大的声响令堡墙上的汉军愈发的惶恐不安。

      “不要开炮了!我们降了!”

      “不要开炮了!我们愿降!”

      被大水冲击过的堡墙,显然吃不消炮弹的轮番轰炸,这会已经开始慢慢地摇晃起来,而且摇晃的幅度还在不断地变大,水中同伴的惨状,令堡墙上的汉军丧胆,这会一个个惊叫起来。

      汉军的请降,显然引起了炮手们的注意,他们停止了炮击,转头看向正在指挥的李睿

      “投降?老子们要是接受你们这群禽兽的投降,那还对的起千千万万被你们祸害的同里百姓吗?给老子开炮!”

      李睿冷冷地看着堡墙上惊恐的正白旗汉军,再度下达了攻击的军令。

      几门虎蹲炮再度轰鸣起来,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堡墙再也承受不了这猛烈的打击,轰然倒塌。

      堡墙上的清军如同下饺子般滚落到那波涛汹涌的水流里,然后在水中不停地挣扎,然而他们越挣扎,身上的棉甲吸水速度越快,最终栽倒在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轰塌了一处堡墙后,船上的火炮手熟练地调整了方向,向另一面堡墙轰了过去。

      远方!

      钢锋营近三百人的鸳鸯兵出现在地平线上,仿佛一群黑色的幽灵缓缓向拥城方向逼来,而且他们似乎还扛着简易的木筏。

      那是李兴之和张邵谦亲领的钢锋营士卒。

      看着眼前无数在水中挣扎的汉军,张邵谦就是哈哈大笑,对身侧的李兴之说道:“李兄弟神机妙算,一举歼灭数百东虏,张某拜服。”

      李兴之一边下令钢锋营的士卒将竹筏推入水中,一边指着土山上的孙有光笑道:“这次本寨主本欲擒虎,却只得一鹿耳,不过既然歼灭了六百汉军,也算是不虚此计了。”

      随着钢锋营的士卒加上战场,其实并不是战场,而是屠宰场,尚在黄家坞堡上的汉军和土坡上苟延残喘的孙有光和郎绍贞等人彻底绝望了。

      看着密密麻麻撑过来的竹筏,孙有光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伙明军怎么没穿明军统一的鸳鸯袄。

      这会他根本不想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他知道只要自己动弹一下,那些竹筏上的火铳手,就会将自己和自己的戈什哈射成筛子。

      十余条竹筏很快将孙有光所在的土坡团团围住,然后这支奇怪的军队就纷纷踩着水,踏上了土坡。

      看着慢慢合拢起来的包围圈,孙有光面色苍白,整个人就如同筛糠一般颤抖起来。

      李兴之越众而出看着孙有光的将旗戏谑地笑问道:“本寨主记得孙得功今年怕不有五十了吧,你是他什么人。”

      “寨主?你们不是明军?”孙有光的眼神顿时一亮。

      “我们自然不是明军,我们是高阳县的山贼,前些日子还打败过保定府和新安县的官军。”一众钢锋营士卒皆是哄堂大笑。

      “你们打明军,咱们大清也打明军,你们若是投靠我们大清,我必定请求我父亲将你们抬进正白旗,从此和大清休戚与共,大家共享富贵如何?”孙有光的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他不想死,作为汉军正白旗梅勒章京的儿子,他还有大好的前途。

      “啊、呸!投靠你们鞑子,也学你们数典忘祖,留猪尾巴吗?老子现在就剐了你。”张邵谦冷笑着踏步上前,一把将孙有光那根金钱鼠尾死死地拽住,然后将手中的长刀慢慢地在孙有光的脸前划过。

      头皮上剧烈得疼痛感和脸前不断划过的刀刃,令孙有光无比恐惧,他从来没想过死亡会距离自己这么近。

      在生死关头,孙有光歇歇底地嘶吼起来,你们不能杀我,我父亲在新安还有一千余大军,你们杀了我,他断不能饶了你们。

      张邵谦冷笑道:“孙得功那个狗贼害死了广宁数十万百姓,既然你是他的儿子,那老子就剐了你,先收点利息,再去寻你老子算账。”

      说完手中长刀猛地挥起,朝着孙有光的双臂连砍两刀。

      “噗呲、噗呲!”

      两声长刀入肉之声过后,孙有光的的两条手臂顿时脱落,那喷涌的血水溅的到处都是。

      “啊……!”

      孙有光疼的扑倒于地,然后发出悲惨的哀嚎。

      张邵谦踏步上前,一刀捅穿了尚在翻滚挣扎的孙有光。

      “啊!”

      孙有光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脸色因为疼痛极度扭曲,狰狞的吓人。

      “噗呲!”

      张邵谦猛然抽刀,挥向了孙有光的脖颈,一股血箭顿时从孙有光咽喉处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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